第一只信封写了四十分钟。
我们办的是小型婚礼,180 位宾客,一位写字的人(我),还有一份执拗——请帖上不许出现印刷体。我业余写毛笔字写了好几年,大多是写自己的日记,从没用在任何"要紧"的场合上。第一只信封里藏着三张写废的草稿;第二只用了三十分钟;写到第八十只时,我已经能六分钟一只,右手手腕开始隐隐作痛,从此再没真正好过。
最后一只信封寄出的那个晚上,我躺在沙发上想:我刚刚花了九十个小时,让每一位宾客的名字看起来像是专门为 ta 写的。 这是我做过的最浪漫的事。也彻彻底底是疯了。
一个开独立书店的朋友半开玩笑问我:"能不能直接把你的字做成一套字体?"我说没问题,给我一周就行。这一周变成了一年。
这一年我真的学到了什么
我学到的第一件事是:真正的字体工程世界对像我这样的人很不友好。现有工具默认你要么有字体专业背景 + FontLab 授权,要么有一个完整的研究预算。市面上少数几个"手写转字体"的服务,要么让你用手填写 6500 字的格子(不可能),要么生成的字看起来像穿了戏服的 Comic Sans(也不行)。
我自学了 zi2zi,然后是 deepvecfont,再然后是一整摞需要先读完四篇 AAAI 论文才看得懂的扩散模型。我学到从"模型能生成漂亮的单字"到"一份 OTF 能在 Word 里正常打开"之间,大概隔着六周的 FontForge 脚本,以及理解为什么 importOutlines 会把 Y 轴翻一遍。我学到中文常用字其实有 6500 个,而"常用"是一句客套——长尾里那些罕见字,是我测试过的每一个模型都会翻车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我学到了我真正想知道的那件事:用自己的手写出来的字,做成字体之后,感受是不一样的。不是比专业字体更好——是不一样。它里面装着一个人。用自己的字体写的日记,真的像自己的日记;用爱人笔迹排版的请帖,像一份很小、很私人的礼物。
一段话讲清 MoFont 是什么
MoFont 让你打印一张 A4 格子纸,用圆珠笔或毛笔写满你自己的字,再拍照上传——大约 30–50 个字——然后还给你一份 OTF 和 TTF,覆盖 6500 个常用汉字。训练大约 3–4 小时。个人授权的价格,跟一顿不错的晚饭差不多。没有订阅制,没有水印,没有"升级才能去掉我们的品牌"。它就是你的。
整个产品,其实是在回答我在第九十只信封上反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一份印刷体字体的每次使用成本是零,但一份长得像你自己的字体却根本不存在?
我希望谁来用它
我想做给那个正在把外婆的菜谱整理成一本送给表姐妹的食谱书的女孩。给那个想把工作室名字用自己的字烧在每只杯子底的陶艺师。给那个想让作业单像信、不像通知的高中老师。给所有曾经希望"我的字能出现在我需要它的所有地方,而手腕不会痛"的人。
第一版产品上线那一周,我终于让手腕好好休息了一次。如果你试用了,我很想知道你用它做了什么。
—— 砚秋
